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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写在陇中黄土高原上的“小草大事业”

2020-10-10 来源:规划司

兰州大学

  定西市位于甘肃省中部,通称“陇中”,总面积1.69万平方公里,年降水量350-600毫米,属于干旱、半干旱黄土丘陵沟壑区,受缺水、土壤养分低等因素影响,种植豆类、荞类、莜麦、谷子、糜子、胡麻等传统农作物产量低,是以“苦甲天下”、“十年九旱”而闻名的“三西”地区。历史上过渡的农业垦殖,导致森林破坏,草原消失,自然灾害频繁发生,水土流失严重,生态环境恶化,陷入了“越垦越穷,越穷越垦”的恶性循环之境,随着近年来农村劳动力转移加速,土地弃耕撂荒面积逐年增加。如何结合当地地理环境和种养传统,探索投入少、风险小、见效快的发展路子,是精准帮扶的关键。

  针对定西市产业转型的特点,兰州大学充分发挥草学一流学科和院士专家团队优势,精准开展草畜产业咨询服务与技术保障帮扶,形成了“以草带畜、以畜促草、草畜一体化”的格局。目前,该模式已在定西市广泛推广,带动了当地贫困群众有效脱贫致富,为占我国国土面积64万平方公里的黄土高原同类地区生态保护、脱贫攻坚和产业发展闯出新路。

  一、因地制宜,加强整体谋划设计

  产业扶贫要因地制宜,做足前期调研,做好整体设计,加强针对性,才能找准脱贫的路子。兰州大学高度重视脱贫攻坚帮扶工作,把扶贫帮扶与办学治校同部署、同要求,校领导多次带领专家团队深入定西贫困村、贫困户调研推进帮扶工作。县域经济发展研究院(乡村振兴研究院)通过对定西产业发展、乡村振兴有关样本调研和比较分析,发现定西历来有种草养畜的传统,改革开放以来曾有了两次大面积种草的高潮,上世纪80年代大力种草种树,但受观念意识所限草产业发展缓慢,本世纪初实施退耕还林还草工程,部分散户开始种植以紫花苜蓿为主的多年生牧草,但未形成产业链,优质饲草资源未能得到有效利用,没有实现其应有的经济效益。最终提出要以高品质的生态型农作物为着力点,拓展延伸产业链,提升产业品质,增加产品附加值;从饲草品种选育、耕作技术、规模化生产、产品深加工以及品牌培育营销等方面进行优化,在良种繁育、圈养舍饲、饲草青贮氨化等方面取得实质性突破的发展路子,得到了党政政府的高度认可与大力支持。

  二、“点草成金”,延伸产业链条实现持续稳定增收

  兰州大学始终坚持聚焦帮扶重点,充分调动人才、智力、学科等方面的优势,争取土地、资金等方面的配套扶持,培育成熟了一批饲草种植加工、畜牧养殖等企业和个体农户。

  (一)裹包青贮立核心

  生命科学院、草地农业生态系统国家重点实验室郭旭生教授一直致力于研究推动牧草产业发展工作,2012年,他在定西调研时发现,国家实施退耕还草工程种植的大面积紫花苜蓿未能有效利用,大片紫花苜蓿自由生长,只有少量在长“老”了以后才送到饲料厂加工成草粉,白白浪费了紫花苜蓿的高蛋白,经过前期干部群众访谈和反复试验研究,提出了“通过发展商品化裹包青贮饲料产业以有效利用陇中地区大面积紫花苜蓿及其他优质饲草资源”的产业发展模式,并于2013年协助当地政府指导企业建成甘肃省第一条商品化裹包青贮饲料生产线并当年投产,同时在定西市组织牧草种植和青贮技术培训,为贫困户免费发放草种、订单收购商品草、产业扶贫基金折股量化分红等多种形式,引导贫困群众转变传统种植观念,改种低投入高产出的紫花苜蓿、青贮玉米等经济作物,逐步形成了“龙头企业+合作社+农户(贫困户)”草畜产业扶贫模式。

  在多方努力之下,定西的饲草加工产业呈现出了“井喷式发展”,在种植、供应、加工、销售实现全产业链,有效推动了现代草产业和草食家畜业的快速发展,不仅产生了重要的生态效应,而且兼顾经济、社会发展、脱贫攻坚、农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等多重效应。定西市的饲草加工产业现已成为陇中地区“生态型”和“民生型”的朝阳产业。开创了甘肃陇中黄土高原丘陵沟壑区现代草产业发展的新局面。区域产业结构逐渐转型升级,实现由传统的旱作“耕地农业”向“草地农业”转变,推动了由以耕地农业为基础的“淀粉经济”向以草畜产业为基础的“蛋白经济”转型,实现了农业产业的提质增效,成为同类地区生态保护、脱贫攻坚和产业发展的典型模式。

  (二)种草养畜添活力

  草地农业科技学院沈禹颖教授在检测分析当地土壤构成、实验室反复试验的基础上,为当地引进了紫花苜蓿北极熊、前景和雷霆,燕麦品种梦龙、莫妮卡、骏马,饲用甜高粱绿巨人,拉巴豆海沃,鸭茅重圣山和埃莫森红三叶等10个耐旱、高产的牧草品种,成活率达到85%左右,产量平均为4630kg/hm2,进一步提高了贫困群众饲草种植产量。今年,选育的4个转基因紫花苜蓿新材料获批中间试验,标志着转基因紫花苜蓿分子育种取得了阶段性进展

  沈禹颖教授还与农民专业合作社联合研究推进小尾寒羊养殖新模式,在兼顾健康养殖和经济效益的前提下,建立适合当地草地承载力的六区轮牧放牧机制,建设围栏小区18个,经过3个周期的轮牧,羊只日增重在红豆草草地放牧草与完全舍饲下分别达到142g/d和105g/d,轮牧羊比舍饲羊增重了35%,屠宰率提高了6%,而羊肉滴水损失降低了2%,对羊肉高效生产具有重要意义。

  草地农业科技学院王虎成副教授研发推广了甜高粱青绿饲草、干草、青贮安全高效育肥肉羊的配套技术及营养调控机理,饲草饲喂模式下功能性羊肉生产技术,青贮组合型TMR安全高效育肥肉牛配套技术,以及农户、合作社及企业不同尺度下牛羊安全养殖技术等。通过项目示范优化了草企业生产模式,引入更新了科学养殖理念,强调饲养过程中“主食”与“调料”关系的互补性,解决了生长畜生长缓慢、母畜繁殖率低、怀孕畜流产等长期困扰养殖户的疑难问题。

  (三)校地合作促发展

  2015年,定西市委市政府组织成立了“定西市草产业科技创新战略联盟”,郭旭生教授当选为定西市牧草产业科技创新战略联盟理事长,受聘为草畜产业高级咨询专家。2017年学校与定西市人民政府及安定区人民政府分别签署共建“草地农业创新发展研究院”和“关于加快推进草牧业发展”的战略合作协议,成立“兰州大学创新创业示范基地”。2018年,中国草业科学奠基人兰州大学草地农业科技学院任继周院士,在定西市安定区成立了草牧业院士专家工作站,派驻包括沈禹颖、郭旭生、王虎成等多名驻站专家,该研究团队注非常重接地气,办公室设在企业厂房,“实验室”就在田间地头,多家大型饲草加工企业和市县畜牧管理部门建有兰州大学专家教授工作室和实验室。

  (四)国内国外同推广

  学校联合有关机构在定西市举办一系列国家草业界学术盛会,2015年全国第一届青贮及牧草保存学术交流暨产业发展研讨会,2017年定西市加快建设中国“西部草都”加快草牧业发展推进大会,2018年第五届中国草业大会,使得定西草产业发展模式及其效应得到了国内草业界人士的认同,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龙头企业+合作社+农户(贫困户)”草畜产业扶贫模式还走出国门并在国际和“一带一路”战略合作背景下产生深远影响。近五年,巴基斯坦、尼泊尔、爱尔兰、美国、印度、印度尼西亚等国家的专家学者来定西考察学习黄土高原雨养区草畜产业的发展模式及扶贫模式。

  作为在定西市有效推动草畜产业和经济发展这一成功案例,郭旭生教授2018年应邀出席在德国波恩召开的第十八届国际青贮饲料大会并做大会报告,2019年应邀参加了2019年在尼泊尔加德满都召开的第三届全球营养学术研讨会并做大会报告,获得同行广泛认可,认为对于发展中国家具有非常重要的借鉴意义,并建议在非洲国家推广,促进非洲畜牧业的发展,增加食物供给,提高居民收入。

  (五)“扶智扶志”提动力

  学校主要领导定期召开定西市安定区精准扶贫精准脱贫干部培训交流推进会,狠抓“扶志扶智”工作,大力发展草畜优势产业,以高度的政治责任感,推动脱贫攻坚帮扶工作取得更大成效。举办定西市安定区脱贫攻坚能力提升专题培训班,进一步提升当地畜牧领域专业技术人员的业务水平和脱贫攻坚能力。举办精准扶贫劳动力培训班,对定西市周边贫困村贫困群众开展了牧草种植技术培训,5年来,学校专家开展种草养畜技术培训活动近百场,发放技术手册千余份,参加培训和受益群众上万人。

  三、成效可观,推动产业发展成果惠及广大群众

  通过发展草畜产业,促进了地方经济社会发展,增加了群众收入,改善了生态环境,带动了一批贫困户脱贫。

  (一)经济效益显著提高

  截止目前,定西市按照安定区饲草种植加工模式和经验在6县1区建立了商品化裹包青贮饲料生产线,发展饲草加工企业29家,发展适度规模牧草种植户10044户,已基本形成北部黄土高原半干旱丘陵区以紫花苜蓿、全株玉米、燕麦草和饲用高粱等为主的商品青贮饲草产品和南部高寒阴湿区以岷山红三叶、岷山猫尾草为主的高端商品草草产品生产基地。组建草牧专业合作社1788家,草产品加工能力达200万吨,拥有大型裹包青贮生产线14条,小型裹包青贮生产线37条,种植各类饲草183.47万亩,鲜草产量1000多万吨,加工各类青贮饲料169.99万吨,销售额达10亿元。建成规模养殖场1000余家,其中省级以上标准化示范场40家,培育养殖专业村775个,注册家庭养殖场7217家,发展规模养殖户10万户,以牛羊为主的草食畜饲养量达400万头只。

  “龙头企业+合作社+农户(贫困户)”草畜产业扶贫模式的推广过程中还催生出了一批饲草种植、牛羊养殖、山地机械、草种服务等专业合作社和农村新型经营主体,实现了农业产业结构调整。

  (二)脱贫帮扶卓有成效

  随着草产业规模的不断壮大,帮扶贫困户与各类新型经营主体通过不同方式进行有效对接,把建档立卡贫困户与草畜产业发展有机结合,无偿为贫困户发放草种,订单式加价收购贫困户鲜草,吸纳贫困户在饲草加工企业务工,产业扶贫基金为贫困户折股量化分红等,草业开发“规模化种植、规范化管理、标准化加工、批量化生产”的产业格局基本形成,带动贫困户达6.5万户,有效带动了当地贫困群众增收脱贫。

  学校陈兴鹏教授带领贫困县退出验收第三方评估团队开展了政府脱贫攻坚工作绩效考核和贫困人口精准识别精准退出核查工作,在评估产业扶贫成效中发现:贫困群众过去种植农作物小麦300斤左右/亩,1.5元/斤,每亩收入450元;玉米(覆膜)收籽粒950-1000斤/亩,0.9元/斤,每亩收入900元左右;马铃薯每亩收入1000元左右。在种植牧草后,苜蓿2吨/亩,400元/吨,700-800元/亩,且一次投入,多年受益。全株玉米4-4.5吨鲜草/亩,300元/吨,每亩收入1200元左右。燕麦草2.8-3吨/亩,380-400元/吨,每亩收入1100元左右。贫困群众直接或间接在草牧种植、养殖和务工中人均收入达2300元,通过发展草牧业增收脱贫户,占全部贫困户的比重达30%以上,贫困户人均可支配收入的三分之一来自于草牧业,对定西市脱贫摘帽具有重大现实和深远的意义。

  (三)生态环境明显改善

  由于多年生牧草的持续广泛种植,植被覆盖率大幅提高,生态环境得到快速修复,防风固沙、蓄水保土、涵养水源、净化空气、保护生物多样性的生态功能明显增强,实现了“泥不出沟、水不下山”。另外,草产品销往西藏、青海等地,有效缓解了三江源头草畜平衡的压力,为三江源头牧区减畜任务发挥积极作用,显著的生态效益正在逐渐释放。

  四、项目特点及推广经验

  “龙头企业+合作社+农户(贫困户)”草畜产业扶贫模式,在助力农民群众增收脱贫、修复保护生态、调整优化产业结构、助推县域经济发展等方面都发挥了重要作用,并释放出了显著的生态效益,走出了一条生态修复,以草兴牧,农牧结合的脱贫致富之路。

  (一)政用产学研融合促进产业转型

  定西市和安定区各级党委政府高度重视并积极推动草畜产业发展,把草畜产业定为经济发展的主导产业和脱贫奔康的首位产业,全力保障政策和资金支持,推动政用产学研深度融合。兰州大学发挥人才和科技优势,注重与企业产学研合作、协同创新,加快科技成果在地方转化,促进传统种养业转型升级,为地方经济社会发展注入新动力与新活力。

  (二)脱贫攻坚与生态保护并重

  大力发展生态型草牧业,引草入田、寓粮于草、节粮增草、增草增畜,变过去“种草养畜增收”为“种草增收、养畜增收、牧草加工增收”。各类新型经营主体采取订单收购、吸纳务工、折股量化等多种形式与农户紧密结合,有力助推了精准脱贫精准扶贫。依据当地自然气候环境和地理地形条件,按照生态优先的原则,大面积的多年生人工草地不仅能确保丘陵沟壑区土地的全年植被覆盖,起到有效防止水土流失、改善区域生态环境、维持生态多样性与稳定性的作用。种草和养畜、产品安全和生态安全的紧密结合进一步推动了黄土高原生态保护建设和产业发展,践行了习总书记提出的“绿化祖国大地”行动和“青山绿水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

  (三)饲草加工与多元发展同步

  将传统的干草粉加工转变为加精细化青贮饲料生产,最大限度地保留了饲草中的营养物质,提高了饲草的利用度与利用率,推动了陇中地区饲草产业的高质量发展。同时,随着饲草种植加工产业的规模化、机械化,进一步催生出一批饲草种植、牛羊养殖、山地机械、草种服务等专业合作社和农村新型经营主体。

  (四)产业结构调整与供给侧改革共行

  在国家生态文明建设背景下,根据“藏粮于技、藏粮于地、藏粮于草、藏粮于畜”的思路,实行“人进城(镇)、畜入川、草上山”,推进以粮经饲为主的三元种植结构,大力发展草产业和草食畜牧业,加快推进传统秸秆型畜牧业向优质饲草型草食畜牧业的转型升级步伐,强化农牧融合互动共促,发展“满山是林草、遍地是牛羊”的现代畜牧业,实现优质、高效的现代化草食畜牧业和草畜一体化发展,同时实行山水林田湖草综合治理,加快实施种草增绿行动和环境修复工程,改善黄土丘陵沟壑区土壤结构、保持水土、修复土壤,维持生物环境和生态多样性,构建以产业生态化和生态产业化为主体的生态经济体系。

  五、项目大范围推广实施的设想

  我国黄土高原包括太行山以西、秦岭以北、青海日月山以东、长城以南的广大地区,跨山西、陕西、甘肃、青海、宁夏、河南、内蒙古7省区,面积约64万平方公里。黄土高原丘陵区属典型的干旱半干旱生态区,年均气温6-9℃,年均降雨量200-500mm。黄土高原丘陵区是黄土高原水土流失最严重的地区,植被稀疏,许多地区土地沙化、盐碱化等土地退化和荒漠化的现象十分普遍,生态环境极为脆弱。该地区的生态问题和民生问题历来是党中央和国务院最关切的问题。以甘肃定西市为典型代表的黄土高原丘陵沟壑旱作农业区也是我国贫困程度最为集中的区域之一。在新的时代背景下,依据该地区自然地理条件和广袤的丘陵山地和梯田地,以及农业产值低,土地资源成本低,大面积的撂荒地等条件,在实施“粮改饲”、“粮草兼作”和发展草地农业方面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因此,定西市草产业发展模式在整个黄土高原雨养区和干旱、半干旱丘陵沟壑区具有很好的推广前景,对我国黄土高原丘陵沟壑区生态保护建设、农业产业结构调整、产业脱贫以及草牧业发展发挥重要作用。下一步,建议通过项目加大支持力度,在甘肃省复制推广“龙头企业+合作社+农户(贫困户)”草畜产业扶贫模式,建立国家级草牧业经济技术示范区,打造生态保护建设、农业产业结构调整、产业脱贫以及草畜产业发展的样板。

(责任编辑:俞曼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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